《大奉打更人》《難哄》等口碑爭議頻發,頂級IP改編價格漲了還是跌了?
搜狐娛樂專稿(胖部/文)
《難哄》开播以來,似乎依然表現出了頂級IP的含金量。
從數據來看,該劇打破站內熱度最快破萬紀錄,雲合有效播放量單日4000萬+,熱搜話題可觀,單看數據基本達到預期。
但該劇也陷入了一定的口碑爭議。如此熱度與口碑存在反差的局面,不少頂級IP改編劇如近期的《狐妖小紅娘》《錦繡安寧》《大奉打更人》等,情況都比較類似;部分還出現口碑熱度整體不佳的情況。
但該劇也陷入了一定的口碑爭議。如此熱度與口碑存在反差的局面,不少大IP乃至頂級IP改編劇如近期的《大奉打更人》《狐妖小紅娘》《錦繡安寧》等,情況都比較類似;部分還出現口碑熱度整體不佳的情況。
當類似的情況頻繁出現,頂級IP改編劇還是一門好生意嗎?這種風險對目前的頂級IP交易,又是否存在影響?
走低
“標價幾千萬的IP不是沒有,但很多影視公司現在喫不下這么大的攤子了。”版權運營經理糖糖對搜狐娛樂表示。
糖糖就職於某頭部IP方,在她看來,行業的版權交易存在幾個分水嶺,此前一次是2022年的行業降本增效,大範圍砍掉腰部內容,中下級別IP交易縮水,但頭部IP反而迎來一波利好。
但到了去年,頭部IP的交易也出現了滑坡。
事實上,從行業提出“提質減量”之後,版權交易市場已經明顯縮水。
這一方面是行業從此前的“IP熱”脫身,改變了以往囤IP的習慣,开始更理性地推進版權交易;另一方面,尤其是在頂級IP交易領域,許多公司已經不再操刀這類大項目。
制片人文偉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算法,如果是頂級IP項目,制片人最高可以开出項目成本的10%用於IP購买,相應的項目體量也會很大,至少要達到億級以上;而中小體量的自制、定制劇甚至分账劇,會控制IP價格不超過總成本佔比的5%。
“當然這是樂觀情況,因爲IP費要包含在前期籌備費用裏,如果IP費用佔比過高,再遇上改編不順利,萬一項目不能成功就意味着巨大損失,所以大IP的版權交易會越來越謹慎。”
事實上,這幾年的IP交易市場上,除了少數頂級的、尤其有頭部項目改編成功經歷的作家,作品版權費能穩定在千萬級以上,多數成交價較此前已經有明顯滑坡,三四百萬已經是不錯的價位,多數在百萬以下。
文偉進一步指出,這與行業流量退潮的制作風向相關。
“過去的市場邏輯是,大IP+大流量,只要營銷到位,基本就能有不同的收益,但是如今,一是大IP改編其實面對着不低的風險;二是行業會積極探索偶像劇之外的類型,比如嚴肅文學或者真實事件改編,也會在重點項目裏有不低的佔比,進一步擠壓大IP改編的份額。”
但糖糖也表示,經歷行業多年發展,IP开發的能力和模式也在不斷成熟,IP方會有更多方案擴大營收。
比如版權方會更深入地參與改編,比如閱文集團及旗下的新麗傳媒,通過和騰訊視頻構建的“三駕馬車”,直接操刀改編旗下IP,從《慶余年》开始深度參與改編,來確保平台收益最終的作品質量。
此外,許多作家也會親自參與作品改編,比如桐華作爲編劇的《長相思》;南派三叔的公司南派互娛,參與制作了其作品改編的《重啓之極海聽雷》《沙海》《藏海花》等劇。
而對於影視行業來說,頭部項目對頂級IP,依然存在着不低的依賴。
據統計,去年雲合熱播期播放量TOP20的劇集中,IP改編劇佔15部;其中古裝劇10部,IP改編劇9部。
“行業制作是存在慣性的。平台還是更希望有原著IP打底,同樣的題材類型,IP劇能夠達到S級以上,也更容易匹配頭部陣容;而原創劇如果邀請不到頭部演員,評級可能會掉到A。”但文偉也指出,在目前的平台評級序列中,演員班底的含金量是要大於IP的。
但綜合來看,IP對於劇集的影響參數恐怕是在走低的,其爲影視改編帶來的價值變現,正在持續縮水。
轉向
在2018年之前,行業曾迎來過一波IP熱。
早在2012年,基於“泛娛樂”概念提出的IP理念,就吸引了行業不少人的注意,其指向的跨界聯動开發的行業未來,在互聯網產業進入娛樂行業後快速帶動資本狂歡。
IP交易價格節節走高,彼時行業內就曾出現過一系列天價IP,其中代表就是《清明上河圖密碼》,作家冶文彪曾介紹,該系列第一本在2015年1月面世,3月洽談版權事宜,5月敲定影視版權;收購方據悉爲阿裏影業和光线傳媒,當時有報道稱交易價格近億。
更多公司开始了“囤IP”的生意,在飛速走高的IP市場,僅僅靠着IP轉手就能獲得幾倍利潤;影視公司也紛紛下場搶購,頭部作家甚至只要有個書名,就可以賣出影視改編權。
雖然在行業強調健康發展後,這種生態快速萎縮,但其對行業的影響是深遠的。
影視策劃曹璐認爲:“一是行業意識,到現在還沒有割掉對IP依賴的尾巴;二是制作現狀,很多公司到現在手裏還積壓了不少過時的甚至是無效的IP,現在依然在找機會改編脫手,這也是流量時代給行業留下的主要負擔。”
即使是這些古早IP中流量最高的頭部作品,目前的改編雖然仍有不低的關注度、甚至會放大時間濾鏡,但在內容上,往往會出現與當下市場審美有較大偏差的部分。
“如今的改編不會像過去那樣,除了一個劇名全都改得面目全非,觀衆甚至會對原著的呈現有更高的要求;但這反而會放大改編的難度,既要保留原著的風格氣質,又要迎合大衆市場的流行審美,對於古早IP這方面的問題會更大。”
文偉指出,這非常考驗前期編劇團隊的搭建,“制片人需要對IP特點和編劇能力都有很強的把控,不但能找到真正適配的團隊,而且要盡可能減少不必要的損耗。”
他笑稱:“IP行業過去有個公式:IP估值=原著點擊量×平台系數/政策風險指數。風險其實說的就是改編的時候要盡可能避雷,當然這個風向也一直在變,比如過去大家對重生、系統等要素會避开,但現在這些內容反而會成爲新的話題點。”
比如近來熱度走高的系統流,從《永夜星河》到近期开播的《濾鏡》,都把主角具有系統作爲基本設定。
但反過來看,市場認知和偏好的快速變化,也對IP提出了新的要求。
糖糖表示,近幾年的IP交易更傾向於當下性、新鮮感更強的新IP。
“行業在快速變化,IP採購的方向都要跟着目前的熱點內容走。比如懸疑類IP是去年僅次於古裝的第二大品類,豆瓣去年售出的IP裏懸疑佔到了70%;此外,現代言情的佔比下滑明顯,而一些無CP的大女主文佔比會上升。”
而在內容優先的理念下,圍繞頭部大IP开發的高舉高打策略,也不再是許多制片公司的首選。
就職於某導演工作室的Andy表示,他們會更關注故事本身是否具有吸引力,“可能會更傾向於傳統文學,關注故事是否有趣、有創意,以及有明確的類型抓手;其實我們目前會把很多精力放在尋找真人真事,授權成本比較低,也更容易做反套路的敘事。”
文偉更指出,在目前行業發力16集以下短劇的風向下,長篇網文IP性價比會進一步降低。尤其在這兩年行業回歸腰部內容开發,“小而美”再度成爲制片方的香餑餑。
“比如去年的《我的阿勒泰》,原著是本散文集,版權費20萬,作品也只有8集,但是播出效果非常好而且長线收益可觀,這可能是目前真正的好生意。
衝擊
過去幾年中,影視行業搭建IP流量池的主要陣地,依然主要集中在網文市場。但目前,這方市場也在經歷巨變。
根據QM數據,截至2021年12月,番茄小說月活達9327萬,同比增長高達51.4%;這一數據高於同爲免費閱讀產品的七貓小說6346萬;而此前作爲付費龍頭的閱文旗下產品,QQ閱讀、起點中文網月活用戶分別爲3693萬、1558萬。
這是宣告免費閱讀大獲全勝的一年,此後各平台先後开放了免費權限,但並未改變在线閱讀行業的洗牌趨勢。
截至2023年,番茄小說宣告日活破9000萬;而2024年,番茄小說旗下的免費微短劇產品紅果短劇取得爆發式增長。根據QM數據,截至去年12月其月活用戶達1.58億,同比增長551%。
這是對IP產業生態的巨大衝擊。糖糖指出,“免費網文平台的版權合作規模,在過去幾年是逐漸走高的。因爲平台用戶數上去了,IP的權重肯定會上升,畢竟行業是要看IP點擊量和平台影響力的。這對於傳統網文平台,其實是一件比較微妙的事。”
就在去年的騰訊視頻片單上,番茄小說爆款IP《十日終焉》已官宣开啓影視开發;優酷也宣布和番茄小說开啓超級IP工廠計劃,开發影視、動畫、遊戲等多遠內容。
而在全新的行業環境下,伴隨着動漫、分账劇、微短劇等更多業態的發展,傳統認知中免費網文“版權價值低”、“無IP”的狀態,已經大有不同。
更多類型由此獲得激活,比如微短劇與AIGC的結合,會讓一些玄幻、科幻類內容獲得改編機會,今年微短劇春節檔網絡平台端推薦片單裏,就有一部悟空AI打造的《太陽墜落之時》,原著曾獲得華語科幻星雲獎。
這些免費網文IP的授權價格不一,據糖糖透露,受限於微短劇的制作成本,目前橫屏微短劇的IP成本一般在10-25萬不等;而豎屏微短劇的IP費基本只有幾萬元,“但因爲他們一般不要求獨家版權,對版權方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雖然單個作品收入有限,但這些免費網文IP改編的海量內容,已經在對傳統影視市場形成巨大的衝擊。
近期在首屆中國電視劇制作產業大會,愛奇藝創始人、CEO龔宇直接點名指責紅果短劇的排他協議,在業界引起熱議,許多評論稱這是長短劇之爭的一個縮影。微短劇形成的巨大流量,被認爲是過去一年中長劇集基本盤縮水的關鍵原因。
“大IP劇頻繁不及預期,可以被認爲是這種競爭局面的一種表現。”文偉認爲。
“高成本內容面對的市場風險越高,其前端成本的投放壓力就會越大。下遊市場的問題,或許會在接下來反映在上遊制作端。”
頂級IP在當下的市場問題,或許也折射着行業的普遍難點。如何在下一階段表現出競爭力,行業或將迎來自上而下的結構性調整,IP生意也將是關鍵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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