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濤：從山東座談會看三中全會的改革信息
今年是改革的又一個重要年份。從去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到的央地財稅改革，到今年2月19日深改委會議提到的土地要素市場化改革，再到這次的企業和專家座談會，均爲7月即將召开的三中全會鋪墊了明確的深化改革信號。
方向上，我們認爲可能既涉及到央企電力改革，也會包括與創新投資領域相關的問題，比如如何培育“耐心資本”。
另外，用科技改造提高傳統產業、優化外資營商環境、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增強人民群衆改革獲得感等或也是後續政策發力的重點。
在 7 月三中全會召开前，總書記深入地方調研也透露出了一些改革的增量信息。
上周五市場最熱的交易主題是電力改革，這源於上周四（5 月 23 日）總書記主持召开的企業和專家座談會。座談會上，總書記就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聽取意見建議，9 位企業和專家代表先後發言，就深化電力體制改革、發展風險投資等不同領域提出意見建議。
前三位發言人分別是國電投、深創投和安踏的董事長（主席）。
第一位發言的是國電投董事長，可以說是央企改革的代表，其主要討論深化電力體制改革。這也是市場關注的重要主題之一。
我們認爲電力市場化改革或涉及幾個方面和領域。
我們認爲發電端的市場化改革或主要針對新能源綠電消納。此前綠電是由電網全額收購 （包銷），但隨着 3 月《全額保障性收購可再生能源電量監管辦法》出台，電網企業可以 不再全額收購綠電。
這意味這未來綠電發電企業需要考慮如何在市場化情況下消納發電量，價格對電企的引導作用會加強。如綠電發電企業可能需要通過建設儲能設備、在算力中心等高耗電產業周邊布局等方式來應對可能的低電價。
在用電端的改革核心或是定價市場化。最近一些地方的電價調整並非整體上漲，而是將峰電和谷電的價格進一步拉开，如安徽將低谷時的電價下浮比例和高峰時的電價上浮比例分別提高3個百分點。通過拉开峰谷電價，進一步提升電能的使用效率。
另外，我們認爲電網智能化或也是電力系統改革的方向之一。通過推進智能電表等智能終端，電網可以實時監測和優化電力系統負荷，並向管理者和使用者提供及時有效的用電數據。如通過智能電表實現差異化的用電計費，可以鼓勵用戶在用電高峰時段減少用電，緩和用電壓力。
另外基於終端數據，政策也可以更合理的制定用電管理機制。而電網智能化改造也是重要的固定資產投資領域。
第二位發言人是深創投的董事長，代表國企，更加偏向於風險投資領域。
深創投資是國企風投領域的佼佼者，截止 2024 年 4 月末，深創投已投資創投項目 1807 個（企業 1508 家），累計投資金額約 1081 億元。其中，268 家投資企業分別在全球 17 個資本市場上市（不含新三板）。
因此，深創投的董事長在新聞稿中提到發展風險投資，或也是下一步改革的重點方向，這 與政治局會議提到的“耐心資本”相呼應（詳見《改革是最重要的增量信息》，2024.05.01）。
第三位是安踏的董事長，是民企的代表，提到通過科技改造提升傳統產業。
紡織服裝作爲傳統的勞動密集型產業也能夠通過數字化技術和硬科技提升品牌和生產效率。安踏是其中的佼佼者，截至安 2023 年 10 月，安踏鞋供應鏈已與 8 家科研院所共同搭 建創新平台，與供應商共同搭建 6 大創研中心，產學研中長期項目合作 20 余項，在 3D 打印技術、超臨界發泡技術、高性能橡膠、超輕超強紗线等高性能材料研發層面進行布局。2023 年安踏年度研發投入超過 16 億元。優質的商品供給也推動安踏 2023 年實現了 623.6億元的收益，同比增長 16.2%，位居中國市場行業首位。這爲傳統行業做創新指明了方向。
總書記在座談會上說，“我在福建、浙江工作時，鞋帽服裝方面的民營企業非常多。從最开始的來料加工爲主到現在創立自己的品牌，進而超過國際品牌，我觀察這些異軍突起的企業，就是心無旁騖、一以貫之、做強主業。
總書記也指出，“新質生產力的內涵，可以做更多深入探討。新質生產力，是否就等於新興產業？傳統產業改造升級，也能發展新質生產力。不能光盯着‘新三樣’，不能大呼隆、 一哄而起、一哄而散，一定要因地制宜，各有千秋。
這裏我們可以額外關注城鄉融合發展話題。本次座談會提到的城鄉融合發展，與央地財稅、新型城鎮化等改革密切相關。而這也離不开土地要素市場化。
這一點在今年 2 月份召开的中央深化改革委員會 20 屆第四次會議上也被重點強調。對於這次深改會市場或需要給以更高的重視。
第一，這是在三中全會前召开的深改委會議，強調了今年是全面深化改革又一個重要年份，改革味要濃、成色要足，着力破解中國現代化的體制障礙，會議內容的豐富度和對改革的重視程度很高。
第二，這次會議上提到了土地要素市場化改革，开篇就提到了要增強土地要素對優勢地區高質量發展保障能力。
土地是五大要素裏涉及利益最深、改革難度最大的，將要素市場化改革上升到土地層面，說明政策下了很大決心。這也表明今年的三中全會是一個重要改革時間節點。
今天中國的發展和改革，也離不开土地要素。過去的發展模式，從房地產-土地財政-金融的鏈條不可逆的收縮。我們認爲短期宏觀政策或都難以讓鏈條明顯反轉。地方財政受限於土地收入的快速下滑，而地方政府支出又難以大幅壓降，這可能會加劇當前地方政府面臨的財政收支不平衡壓力、債務壓力等。
要通過改革的手段解決這個問題，也需要從土地入手。土地出讓收入下降意味着對一些人口流出的欠發達地區來說，土地出讓金後續空間已經不大。但與土地掛鉤的建設用地指標依然有價值，發達地區建設用地指標價格較高，而欠發達地區土地指標相對較低。
如果土地指標可交易，中西部地區可以據此獲得土地財政收入，同時由於建設用地指標減少，發展模式更傾向於現代化農業、自然資源保護、能源糧食安全等方面。通過土地要素市場化改革，欠發達地區增加了收入，財政支出壓力也自然減輕；發達地區擁有了更多便宜的土地指標，可以發展更大規模的產業，吸納更多就業，進而創造更多稅收，並通過中央統籌，進一步轉移支付給欠發達地區。
市場化改革和戶籍制度改革，並不是單純的讓土地和人口都從西部搬到東部，而是在西部地區內部也可以更好的發展。
今年 4 月 23 日，總書記在重慶考察並主持召开新時代推動西部大开發座談會，李強蔡奇丁薛祥出席。
選擇重慶的原因之一可能是，重慶是直轄市，GDP 超過 3 萬億，是西部的政治和經濟中心。我們認爲再次提及西部大开發，目標或與 20 年前已經不同，20 年前西部大开偏向於提高下限，通過扶貧和基礎設施建設，讓西部的貧窮地區能夠接入到現代化發展的紅利當中。
今天各地區的產業模式已經相對成熟，片面強調平均發展並不可取。重提西部大开發，重點在以重慶、成都、西安等西部的新一线城市爲核心，將土地要素、產業發展、人口戶籍向核心城市圈聚集，進而提高西部地區的上限。這也是通過土地要素市場化改革和戶籍制度改革，提升西部地區發展潛力。
最後，這場座談會的召开地山東，既是“中國經濟的縮影”，也是“中國經濟轉型的縮影” 。山東經濟總量位列全國第三，既是農業大省，也是工業大省，一二三產業比例爲 7：39：54。18山東的工業體系完備，是全國唯一一個擁有全部 41 個工業大類的省份，在 207 個工業中類中，山東擁有 197 個（其中制造業佔 179 個），在全部 666 個工業小類當中，山東有擁有 526 個 。
同時，山東近年來新興產業快速發展。2023 年山東數字經濟佔生產總值的 47%，高新技術產業產值佔 51%左右。2023 年山東制造業投資增長 11.5%，工業技改投資增長 9.4%，其中 高新技術產業投資增長 22.8%，佔全部投資的 20.3% ，也高於全國平均水平。2021 年 4 月， 國務院更是批准在濟南設立新舊動能轉換起步區，這也是繼雄安新區之後全國第二個起步區。
今年是改革的又一個重要年份。從去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到的新一輪財稅體制改革，到今年 2 月 19 日深改委會議提到的土地要素市場化改革，再到這次的企業和專家座談會，均爲 7 月即將召开的三中全會鋪墊了明確的深化改革信號。
方向上，我們認爲可能既涉及到央企電力改革，也會包括與創新投資領域相關的問題，比如如何培育“耐心資本”。另外，用科技改造提高傳統產業、優化外資營商環境、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增強人民群衆改革獲得感等或也是後續政策發力的重點。
風險提示：對具體政策形勢的估計可能存在偏差、如國內經濟居民和海外經濟變化超預期，可能會影響國內政策定調。
注：文中報告節選自天風證券研究所已公开發布研究報告，分析師：宋雪濤 S111051709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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